政府親手繪畫「敗象全圖」

特區政府的管治,已「淪落」到什麼地步?只要翻閱近期的報章港聞版,拿出數件看似「個別事件」的新聞,然後拼在一塊來看,便可見到一幅「敗象全圖」。

三個火頭愈燒愈大

教育局上月宣布,今年9 月,將落實學生課本和學校採用的教材分拆定價出售,以求令年年加價的教科書可以有減價空間;但結果,書商說從未與教育局達成任何協議,而且還單方面宣布今年照樣平均加價3%至5%,部分更高達一成。

書商姿態強硬,似乎有意「翻枱」;教育局也不甘示弱,直指書商要求政府撥款給學校向書商「包底」是不合理,不會接受。

至4 月7 日,兩大書商拋出「最終方案」,表明舊版教科書不能分拆,只能由今年的新書做起,並重申教育局必須額外撥款給學校購買;但教育局指新書只佔總數量的5%,不符公眾期望。

誰是誰非,自有公論。不過,政府至今仍無計可施,拖延下去,只是苦了家長。

另一邊廂,公立醫院醫生高調投訴來港產子的內地孕婦過多,令醫療質素下降,迫使食物及生局回應;那刻,局方才急忙召來私家醫院代表,討論限制內地孕婦來港產子的問題。

這樣才引發出一系列複雜的問題——私家醫院接生的相關配套設備不周全,遇有須作深切治療的嬰兒,便要轉送公立醫院,增加對公立醫院的壓力;私家醫院增加接生數目,便須向公立醫院挖角,突顯了醫療人手不足,政府在培訓方面亦缺乏長遠政策等。

私家醫院強硬回應,拒絕減收內地孕婦,予市民的印象,是只顧自己盈利而不理社會整體利益。雖然政府表示對解決問題有信心,但大家已清楚看到政府其實處於弱勢。

政府無力解救無從

還有「未推出、先爆煲」的最低工資法例。在最低工資法例實施前,代表僱主的商會相繼出來,向會員(即僱主)高調呼籲,用膳時間和休息日可以定作無薪。

至此,才揭發最低工資法例原來還有這個漏洞,令基層市民懷疑每小時二十八元的水平,原來很可能是「呃秤」的。至於勞工及福利局發出的指引卻軟弱無力,完全未能保障基層工人的休息日工錢和「飯鐘錢」。勞資雙方在新法例尚未實施前,已經「打成一片」,政府完全無能為力。

基層市民面對無良僱主的欺凌,連中產也並不好過。號稱香港第一個中產屋邨的美孚新邨,因為發展商獲當局准許,在距離現有住宅只有「咫尺」的空地興建「屏風樓」,引發數百人包括不少中產居民「瞓街」抗議示威。

表面上看,這些事件均顯示出商家無良、唯利是圖的嘴臉,拚死也要賺盡最後一仙的利潤,完全沒有任何企業社會責任。香港的社會不安和深層次矛盾,全是地產、大企業霸權所致。

然而,筆者既不會完全反對這個說法,但也不同意有些人說,企業以利潤最大化為唯一目標是必然的,沒有其他責任。筆者也希望提出,政府在這些矛盾中也要負起很大的責任,可說絕對是責無旁貸。

政策傾斜自食其果

在所有上述的例子中,特區政府其實也是最重要的角色之一——政府各相關部門都在制訂或執行相關政策的失敗,結果就產生了以上的惡果。

例如,在教科書例子中,政府過分相信書商的「協議」承諾,結果分拆定價一拖再拖,如被對方玩弄於股掌中;內地孕婦來港產子的問題,政府就是對公營醫療系統的壓力後知後覺,甚至無視此危機實乃源於居留權的法律問題;至於制定最低工資法例,當局的計算方法根本就漏洞處處,讓商家可以盡情利用。

為什麼政府各部門的高官和技術官僚,會犯上這麼多的失誤?筆者要問,失誤會否是源於官員不肯,或不敢向企業利益說不,就是看到可能出現問題,也不想及早處理,結果問題愈拖愈大,到不可收拾時,更令市民對官商勾結的指控深信不疑。

筆者不想暗示政府官員在這個年代仍然是「父母官」,但若我們把政府比喻為父母,商家和市民就當為兩個子女,父母對子女至少要公平,不應偏幫其中一個;但如果父母「親疏有別」,偏愛其中一個兒女,則必會導致家無寧日,社會的代價便大了,就像我們香港現在面對的。

除了社會代價,還有破壞政府管治能力和威信的政治代價。當政府官員貫徹親疏有別價值觀,不敢對工商界說不,不肯預早面對和處理必然爆發的問題,最後只會自食其果。

2011年5月6日 刊載於《信報》【專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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