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信報博客 ] 非典型上網資助計劃

〇九年九月,曾蔭權在施政報告宣佈會研究「善用民、商、官協作,為有需要學生提供更方便合宜的互聯網學習機會」減少數碼鴻溝造成學習質素的差異,為葛輝事件揭開序幕!連日來,輿論的焦點都在葛輝與政府之間的爭抝,甚少深入了解計劃的細節。

筆者與一眾既關心本港資訊科技發展及香港貧富懸殊問題的朋友,一直關注低收入家庭的兒童會因無法負擔上網費用而落後於人,故自多年前已建議政府資助基層兒童上網。去年三月預算案政府撥出五億元,希望資助低收入家庭學生上網,這可算是回應了我們的要求。

細看計劃細節,上述五億元中,其中二億八千萬元撥作資助領取綜援,及通過學生資助處的入息及資產審查的學童一年上網的費用。獲全額資助的學童,每年資助金額為一千三百元,而獲半額資助的學童則有六百五十元。這部份容易理解:每個低收入家庭每年有額外資源用於訂購上網服務,好讓子女可以在家上網,毋須留在學校或到公立圖書館排隊爭機。

至於餘下的二億二千萬元,便是給予一個新成立的非牟利機構執行「上網計劃」五年的開支,包括:三千六百萬元用於提供上網服務、八千四百萬元用於購買電腦,及六千五百萬元用於培訓等(註二)。這便是「葛輝事件」的主菜,也是令筆者疑惑的地方。

計劃醉翁之意不在酒

首先,整個計劃看來醉翁之意不在酒。該非牟利機構的主要任務,似乎不是上網服務,而是賣電腦和攪培訓課程。撥予機構用於後兩者的開支近一億五千萬元,但用於上網服務部份只有三千多萬元!

第二,政府的數據顯示,只有約百分之八低收入家庭沒有上網,即是說大部份家庭已有上網,現金津貼簡單直接已可協助基層家庭。這個非牟利機構「上網服務」的作用到底為何呢?在政府提交予立法會財委會的文件中,政府假設這個機構「批發形式向一個或多個互聯網服務供應商採購上網服務,然後以相宜價格為全港有需要的家庭提供服務。」在同一會議上,政府代表回應議員提問時,表示有需要的家庭可以選擇用上網津貼「接駁非牟利機構提供的互聯網服務或市場上其它互聯網服務」(註三)。的確,「上網計劃」的網站表明,申請者要出現領取綜援或書簿津貼的證明,即是說:政府的現金津貼和非牟利機構的「上網服務」是在服務同一班家庭。為什麼計劃要如此設計呢?

第三,如果機構的主要目標是培訓學生使用電腦,更令人疑惑。政府零九年才撥款予香港青年協會推行「做個至Net的」計劃,但計劃只做一年便沒有下文,為何政府不善用已有資源,延續和修改現有計劃,而要另撥新款項設立新機構?

第四,教育局轄下本來有一個在一非牟利團體主辦的「電腦循環再用計劃」,合資格的學生可獲電腦一台以及免費上網一年。但「上網計劃」推出後,使用循環電腦的學生不會再獲一年免費上網服務;計劃還會賣電腦,即等同陰乾現有的計劃。

簡單來說,「上網計劃」的服務,其實已由其它機構營運中,要改善運作的效率並不難,但政府趁機成立一個新機構重覆做已有的服務。本來,若這個計劃運作得宜、遴選過程公平,引入新計劃也無可厚非,甚至對基層家庭的助益相當大,然而遴選的過程,大家已從傳媒得知,大有疑問了。

非典型招標過程與結果

當然,最令公眾關注的,當然是負責整個計劃的前政府資訊科技總監葛輝公開指控政府施壓要令與「數碼共融基金」(被指與「互聯網專業協會」)中標一事。政府企圖將事件描繪成上司與下屬不和而引起,甚至不惜向葛輝施以人身攻擊,令人遺憾。不錯,促使葛輝寧願提早離職而爆料的導火線或許是他不獲續約,然而,事實仍然是多個政府高官多番明示暗示提及要互聯網專業協會中標。況且,當評審委員會的評審結果顯示社聯的計劃更佳時,為何葛輝仍然要冒險偏離一貫的做法,不選社聯的計劃呢?這是不是反證他受極大政治壓力因而要不惜代價達到那個政治目標?而葛輝如此做的時候,為何身為其上司的謝曼怡,沒有糾正葛輝的「錯誤」?這是否也反證,葛輝的「錯誤」,其實正是政府屬意的結果?

從表面證供看,整個計劃由設計至招標也屬非典型。令人憂慮的是,若今次事件揭示政府招標其實早已心有所屬,然後透過上級向下級施壓而促成上級心目中的機構中標, 政治壓力的指控,至少是表面證據成立,做法與香港一向引以為傲的廉潔政府的做法背道而馳。

然而,政府提交近二千頁文件,並沒有公開予公眾,公眾無法得知內容,再者,葛輝也表明,一些資料,包括到底葛輝所指財政司司長背後指使的人是誰?以及誰人向葛輝提及民建聯會利用這個計劃入屋呢,這些資料,不引用《特權法》不會透露,市民也因而無從得知事件的真相。

葛輝已簽了具有法律效力的誓章,若政府認為葛輝的指控是無中生有,更應該支持立法會成立專責委員會,引用《特權法》讓官員宣誓後作供還香港政府一個清白。

 

原文: [ 信報博客 ] 非典型上網資助計劃

Comments are clo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