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信報論壇 ] 課本評審令市場競爭不公平

筆者一直支持在學校推行電子書。每年在新學年開始前,都必定聽到教科書加價的消息,這一兩年,有說什麼分析教材,書商又諸多理由一拖再拖,總之說什麼也好,無改教科書年年照加的事實,家長無奈接受。教育局多年來似是「老鼠拉龜」,是辦事不力,還是未能抓緊問題的核心,以致圖勞無功?

筆者數年前參與在香港成立「共享創意」(Creative Commons),鼓勵內容創作者有限地把版權開放,方便與別人分享,很自然地會想到,為什麼老師們不把各自製作的教材與其他學校和教師分享,或者由學校把教科書的內容版權集體購買,分給所有學生使用?

這些想法當然比較天真,筆者近期再與資訊科技業界一些多年來鍥而不捨地製作電子教材的業者交流,才得到更多的體會,也開始明白,教育局這些年來可能真的已經浪費了不少時間和機會,如果不盡快撥亂反正,只怕無法挽回。

政府干預市場,難辭其責

政府於二零零八年底成立「課本及電子學習資源發展專責小組」(小組),由教育局副局長陳維安領導,社會本來期望很大,以為會找到推動電子書和鼓勵電子教材市場的方法,結果,只能建議向學校增加一些撥款推行電子學習和為學生購買電子學習資源,和從二零一零至二零一一學年開始,把課本、教材和學材分析訂價;但結果只見書商屢次拖延,今年拖到明年,年年如是,教育局也無計可施。

原來,整個小組雖然名義上關乎「課本及電子學習資源發展」,但實在目的在於借此打擊教科書價問題,可惜,最後小組的建議和教育局的措施,未能真正協助市場製作和鼓勵學校採用電子教材,取代教科書為本的教材系統和制度。那麼,問題在哪裡?

首先,書價年年升的問題,原因出在哪裡?表面上,書商年年改版,借此出新版加價,不過,為什麼年年加價,但反對聲音仍然有限,家長最後都乖乖地掏腰包算了?小組的報告(註一)指出,「在 2008/09學年,共有 294,037名學生受惠於『學校書簿津貼計劃』,津貼總額達 4億 7千萬元」,另外,在同期間社署為 119,048名領取綜援的學生提供 3億 6千萬元津貼,「用以支付學校特定用品的費用,例如購買課本」。

所以,難怪每年反對加教科書價的聲音「微弱」,事關最有需要的家庭,政府已提供了津貼,他們對加價自然再無需太反對,其他人面對加價還可以負擔,也就逆來順受算了。換句話說,政府其實年年復年年地為書商包底,徹底地干預市場,書商自然盡力把「利潤最大化」。政府固然無法取消對基層學生家庭的津貼,但既然政府已經插手市場,就不能袖手旁觀,更有責任為受年年加價的家長解決這問題。

課本評審令電子學習資源難以競爭

至於問題的第二部分,就更是一個深層次矛盾。教育局在小組報告中只集中處理及要求分析教材,卻沒有為另外一個導致教科書商得享優勢,而其他電子教材商難以進入市場的原因,提出任何改革;這就是現時的課本評審機制。

在小組的報告中,教育局的課本評審機制被形容為「為確保學校能選用優質課本…課本出版社提交教育局評審的課本,必須具備認可的良好質素,才可以納入教育局《適用書目表》供學校參考選用」。然而,教育局卻「只接受課本出版社提交印刷課本的評審,不接受電子學習資源包括電子課本的評審」,原因是「電子學習資源具高度流動性和可變性、範疇及領域亦非常廣闊,難以在現有的機制下有效評審」。

結果,這政策便成為了電子學習資源製作商的另一進入市場障礙。學校慣性選擇這些擁有「Q嘜」保證的印刷教科書,電子書和教材卻無法那到這認證,競爭其實根本並不公平。印刷教科書商卻樂見這制度得已保留,變相保障了其壟斷地位,即使說為了達到通過評審的成本不菲,也只不過羊毛出在羊身上,既然能保壟斷便年年加價,形成了惡性循環。

其實,是否必定要倚靠印刷教科書教材,又或者教材是否必需要經過評審才能是優質?如果要把印刷教科書和電子教材的競爭變得較平等,究竟應該把所有課本都要評審,還是應該全都不評審?這些都是應該得到社會討論的。

沒有「專家」審批的內容,是否就必定優質,一定較差?不少老師其實都不大使用課本,自己做自己的教材;另一方面,全球廣泛被使公眾用的維基百科也是個好例子,因為它利用的是群眾智慧,既然維基百科可以,為什麼老師們不能用相似方式合作和分享?筆者相信,這些問題若不得到教育局妥善處理和面對,只片面地要求分析教科書和教材,其實教育局即是沒有適當地處理整個問題。

開放市場分享勝過製造更多壟斷

政府現時只處理要求教科書商分析教材出售,指如果書商不肯就範的話,就會找大學製作教材,這一來沒有正視為電子教材創造公平競爭市場,另外也製造了另一個壟斷問題:集中由某些大學製作教材,不會比有競爭的市場好,大學過往在使用政府撥款製作教科書的紀錄也不太好,例如中文大學在二零零二至零三年用了四千萬開發小學中文教科書,結果也是「爛尾」收場(註二)。

再者,倚賴群眾智慧的維基百科戰勝專家主導的大英百科,我們為什麼不把資源放在前線的老師和學校身上,而要把教材的創作壟斷?市民和家長如果因為短期「省錢」原因而放棄選擇,很大機會會得不償失!

然而,「上網學習支援計劃」上馬在即,就連經濟環境較差的家庭的學生都能夠有電腦和在家中上網,這正是推動電子教學的大好時機,教育局有必要立即重新整體地諮詢和研究未來最佳的策略,真正地落實推動電子學習發展,和創造真正有公平競爭環境和發展機會的教材市場。

註一:課本及電子學習資源發展專責小組 報告
http://www.edb.gov.hk/FileManager/TC/Content_3145/WG%20Final%20Report%20Draft%20_20091022_FINAL.pdf

註二:信報 麥嘉隆 「教科書出版業難言暴利」(2011.06.30)

 

Comments are closed.